幼時,一長輩從阿里山帶回一套織工細膩的鄒族傳統服飾贈與我。再後來,我學懂了唱"高山青",常偷偷套上那件美麗的衣裳,五音不全的唱著"高山青,澗水藍,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…… ",幻想自己就是阿里山上那美如水的姑娘。

長大後,我並沒有變成美麗的姑娘,倒是有機會到了阿里山一趟。那年秋末,我喜孜孜地往童年的夢想地進發。阿里山公路沿線滿是盛放的野生聖誕紅,火紅的聖誕紅與楓紅爭奇鬥豔,我心中浮現即將圓夢的悸動。

抵達山中部落,我和朋友們在貌似虯髯客的鄒族民宿主人領路下,即往山林探險去。山路崎嶇,石塊散落四處。 行至半途,天色忽暗,下起雷雨,天地驀地籠罩於黑暗之中,大夥只能靠手機微弱的燈光照明。眾人手腳並用,忽爾俯首爬過,忽地攀繩而上,想盡快走出山林。山中青苔濕滑,大夥兒步步為營,因若不慎踩空,即墜下地獄。

遭死神召喚的恐懼鋪天蓋地的捲襲而來,山林寂靜得只剩下人們急促的呼吸聲。我們半滾半爬,最終橫越一道陡度達80度的大石璧,躍過地獄門,終到達出口。老天庇佑,我終究沒有魂斷阿里山。

隔日回到台北,我累得直挺挺的癱在床上,昏睡過去。夢中的阿里山,沒有碧水長圍著青山轉,只有黑黝黝的森林,恐懼的尖叫聲。我的童夢,遺落在山中深谷,再也撿不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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